bobo说我题目太色情><
设定上有借鉴青轨
1
我,长濑智也,30岁,中校。
人们会对尚处在我这个年纪,已经缀上这个阶级的银色肩章,以及多此一举的臂章的人投以敬慕的目光。
虽然在我看来,这只是官僚主义在军队中积重难返的无奈体现。
运气一向青睐于我,所以我不但活着坐在这里,还可以计划着下一次的假期。
莎兰说:哪里都不太平,远的地方更糟,我们星球北部的峡湾就挺好。
我听她的,她是个漂亮的姑娘,那头金色长发可以让我忘记她时不时的任性。
对命运女神充满信心,大概是我打从军校毕业进入实战部队以来一直一帆风顺的最好解释。
然而这一次,她和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任务本身不难。
人类不了解海洋,正如他们不了解天空。
人类渴望了解海洋,在他们已经可以借助那些笨重的机器在星辰间多级跳跃之后。
我们与里亚行星交战,夺取了他们控制的四个星系以后,进行了作战程序中的清理工作。
让人不安的是,在每个星系的司令部中,都找到了一些足以让军方高层夜不能寐的残存信息。
里亚星人似乎有一个隐秘的计划,那是他们的最后保障。
这个计划甚至让他们充满信心,最后必将摘取胜利的果实,即使我们已经蚕食了他们将近一半的疆土。
睿智的最高长官把手指伸向了地图上深蓝色的区域。
那里。
去那里找。
所以任务被延长了,作为执行过深海探测,并且对敌经验丰富的菁英(?)军官,我参加了这个叫做“寻找鲸鱼”的行动。
参加这种重要行动的当然有许多人,但与我一起驾驶这艘编制为两人的探测型潜艇的搭档,只有一个。两两一组嘛,以前我专攻探测技术与实践时常常驾驶这种潜艇。
我们将这种两人潜艇的搭档称为“伊安”。
大体上,我是个随和的人,与同事相处得一向很好,和“伊安”也不例外。
如果“伊安”是个美人,在两周左右与世隔绝的任务周期中,会发生些什么也不奇怪吧。
同性的恋情并非罕见,我上一次执行任务……三年零两个月以前,“伊安”是个年轻男人,是叫做林恩还是什么?一般程度上的美貌,对我表示了一般程度以上的好感。当然,我婉言拒绝了。
我并非对同性之间的性爱有抵触情绪。
但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不过,事后的我曾经想起过,假如他的身材再纤细一些,头发再软一些,皮肤再白一些,眼睛再亮一些,嘴唇再柔软一些……我会不会拒绝呢?
这种让人有罪恶感的问题还是不想的比较好。
因为此时,我身边的“伊安”就是个男性。
他身材纤细,发梢略微翘着,一丝不苟扣着的制服领口下露出的肌肤在无机质的灯光下洁白眩目,眼睛的形状很好,漆黑的瞳仁总让我想到我们星球上盛产的黑曜石。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是个远远超出一般水准的美人。
问题是,这个美人的名字叫做堂本光一。
利用喝咖啡的时间翻看着厚厚的机械说明的我,当时正准备向咖啡里再放一勺糖。直属上司亚德准将带着我的“伊安”走过来。
我连忙退开椅子起立敬礼。
——报告长官,下官正在利用寥寥无几的休息时间刻苦研读机械说明以期在未来的任务中为国效力……诶?
——做得很好,这位是你后天的探测搭档,十三舰队第一分部的……你们认识?
妈的,岂止认识。
我停在太阳穴边的右手僵直了一秒,试图在对方的眼中挖掘出一丝类似于慌乱的情绪,以平复自己因为这一秒钟失态而诞生的挫败感。
我成功了。
幸会幸会,我们又见面了。
幸会,他伸出手,我握住,温度低了点。
祝愿此次任务顺利完成。有中年发福征兆的亚德准将拍着我们的肩膀说。
2
我们的舰艇叫做“安多鲁梅达”,我博学的朋友松冈说,这是地球时代一个传说中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美丽公主的名字。
不吉利,我说。
公主最后被王子解救了,松冈推着眼镜解释。
还是嫌麻烦,我只简称其为“安”。
在“安”这种小型舰艇上,两个人是最优化配置。随着几世纪来军工业不间断的发展,大部分操作工作被集成了。
“用最少的人,干最多的事”,在这样的豪言壮语下,军队反而日益庞大,不得不说是一种必然。
我负责定向,也就是设定航路,动力等支持舰艇基本运动的工作。他负责操作及观察探测仪器,记录各种可疑与不可疑的情况。
事实上,航路设定并不复杂,即使是在未知的海域中,我们也可以借助自动定位省去大部分工作量。但由于探测在这个任务中的根本地位,这部分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在轮流进入休眠舱恢复体力,只有一个人在操作室工作的时候,这个人会兼顾两方面的工作——后者优先。
现在还没到规定的休息时间。
下水后的第4个小时,我们还在下潜中。
熟练地设定好下潜速度与路径,我把手背在脑袋后面,双脚蹬地,将椅子沿着后面的轨道退开。我生来高大,手长脚长,操作台下的空间对我而言有点狭窄了。
我伸了伸腿,缓解了一下被压迫的神经。
在军队嘛,所谓人机工程就是指人要迁就机器。
可不代表我要迁就这身挺括的军装。这身由星球最知名的设计师改良,号称展示了军人的力量与敏捷的制服看上去是不错,可我生来讨厌这样紧绷绷的感觉,拿束缚当深沉。
我解开今天从起床时,为了在有长官们参加的下水送行会中不被诟病,一直好好扣着的最上两颗军服纽扣,卸下袖扣,把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
这样好多了。
我侧头观察着我的“伊安”。
几年不见,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从外貌到做事的方式,此时正在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探测装备的运行状况。
他好像完全不觉得这身制服碍事,每颗扣子都仔细的扣好。也不错,这身衣服就像是为他设计的,黑色,流畅,如果在没有联系的这几年中,他的审美没有变,那这就是他喜欢的类型。
从下水开始,我们一共说了十句话。
“主驾驶,长濑,就位。”
“机械探测,堂本,就位。”
“14时20分,舰艇安多鲁梅达启动,定位开始,现在位置,0 0 0”
三十分钟后。
“14时50分,迭戈海域,位置 40 30 0,下潜开始”
“14时55分,40 30 -12”
“15时0分,40 30 -44.3”
“15时1分,40 30 -50.8”
“15时2分,40 30 -62.1”
“15时3分,40 30 -77.0”
“驾驶系,转向系一切正常,切入自动模式。”
……
十句话有九句是我说的,是不是显得我话唠?
所以现在我并没有打破沉默的意思。
一想到未来的十几天要和堂本共处,我就庆幸,幸好这堆机器不懂得看人类的笑话。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手足无措,一些而已。
堂本是我在军校时的同班同学。
有一段不算短的时期,我们的关系不错,可以说是相当不错,别人都叫我们大亲友。
现在想想似乎有些讽刺,不过那样的时期确实存在过,我也无法否认。
住在一间宿舍里,同进同出,因为一起偷偷溜出去被教官训,一起关进小黑屋,关系大概是很好的。
但每个人都会成长,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些隐藏在表面和谐下的,性格中不可调和的因素慢慢显现出来,没有人能阻止,当这些问题全部浮出水面时,我们都知道,以前的关系算是彻底完了。
后来毕业,理所当然的象征性留了联系方式,但懒得再联系。
他有他的骄傲,我也有我的。
没想到重逢是如此具有戏剧性。伊安,我的旧时伙伴。
他和我的对话会怎样开始呢?我不怀好意的想着。这次我要获得主动权。
称赞他的敬业,还是严谨?
还是称赞他把这身军服穿的如此优美?
“长濑中校,休息时间到以前,请认真对待任务,姿容不要过于无礼。”
冷冰冰的声音。
我愕然。
这是什么意思?我要镇定,镇定。
“堂本中校,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有一定自我控制能力的青年军官,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认为解开扣子这一点构成了对我国军人威望的亵渎。”
“长濑中校,根据联盟军队条例海军篇第三十二条,在执行任务时请不要将脚搁在操作台上。”
“堂本中校,根据联盟军队条例基本篇第四十条,在个人任务尚未完成的状况下,以全力完成为最高优先,以指导已完成任务同僚的放松行为为最末。”
我悄悄把腿放下来。
他并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我,刚才就没有,把头顶上方几个手柄依次推了上去。
“探测系,一切正常,切入深海观测模式。”
他转身看着我的眼睛,我交叠起双腿,将叉起的手指搁在膝盖上,冷静的回视着。
3
这是我们的矛盾之一。我生性散漫,阴错阳差地进入军校后总是不满于那些条条框框。
但不得不遵守,真顶着干对我没半点好处,没必要犯那种傻,被当作低年级的偶像和高年级的笑料。
到现在,我也不认为光一真心喜欢那些刻板,无聊,降低效率的条例,他甚至与我一起逃过昏昏欲睡的,每周两个下午的军事技术概论课。
也许他只是没有兴趣去反抗那些难以改变的东西,这么一想,似乎是我更加幼稚了。
目前的状况是,我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他也完成了,我用很帅的姿势坐着,他转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你……”
“你……”
我们俩同时顺应着气氛发话了。
我很有礼貌的摊开右手,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他比我小上几十天,让他先说话是应该的。
“你这几年如何?”
多么笼统的问话,一如既往,简洁,不善言辞。
“还算好,虽然大大小小犯了不少错,总算在二十代的最后一年搭上了中校的末班车。女朋友还算稳定,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点点头,我突然产生了奇妙的妒忌感,为什么他从外表看上去和二十代出头时没什么不一样,我却已经有了深刻的,对奔向四十岁的体认?
“你刚才想问我什么?”他说。
“和你一样,你呢?”
“如你所见,和你一样的军阶,目前没有女友。”
“是因为女人讨厌总是喝可乐这种软性饮料的男人么?”
好差劲的笑话。
冷场。
一般来说,说出一个差劲的笑话时,人们往往会另想一个笑话去掩饰这种差劲。
不幸的是,那个笑话往往更差。
于是我说:“有堂本这样惊人的美貌,当然不需要女友这种生物了。”
堂本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道锋利。
从我刚认识他起,他就很讨厌别人称赞他的相貌。
对此我曾表示不能理解。
他是这样回答的。
“因为相貌长得纤细了,要变得更加强悍才行。”
这句话中令当时的我十分费解的因果关系,直到一年级后半段时我才真正理解过来。
当时堂本踩着一个高年级学长的手腕,身边躺着另一个,我知道他在生气。从他握紧的拳头和微微发颤的发尾就看得出来。
“以貌取人的笨蛋!下学期开始的肉搏战竞技赛上千万不要遇上你们这样的对手!”
他的格斗战技水平,我当然清楚得很,与有着身高这种天然优势的我不同,他的强悍更来自于技巧的巧妙。
在我们俩偶尔的对练中,他总是全力以赴得叫我吃惊,往往我还没有产生正在比试格斗的自觉,他就凶猛地扑过来。
“喂,小光(当时我是这样叫他的),不要这么认真嘛,”我揉着被弄痛的肩膀,推开骑在我身上,按住我颈部动脉的他抱怨。
“认真和我打嘛!”他从我身上滚开一边躺着。
“看到智也(当时,当时,汗)这种高大型的就想要超过!”
他那时居然会用这种撒娇的语气?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难以置信。
“像长濑这么英俊的长相,身边当然美女如云了,即使在军中也会有不少追求者吧。”
撒娇?刚才一定是记错了。
我傲然一笑:“不说这个了。听说你在十三舰队很受赏识?”
“彼此彼此。”
“去年在维利亚星系的会战,十三舰队立下了很大的功劳,是你直属的分舰队吧,想必在会战中为未来的晋升增添了了不少储备。”
他靠在椅背上,也交叠着双腿,方向与我相反,用手指的第二关节抚摸着下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
“是的,那是场恶仗。”
那场会战,我所属的第三舰队在遥远的星系出勤,没有参加。里亚行星在极短的时间里聚集了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兵力,联盟匆忙调集了分散在各地的常规舰队,组织了能力范围内的一切,被动的迎接攻势,后勤部长面对如此复杂绵长的补给线,一夜之间急白了大半头发。
在我方还未调集完备,最糟糕的的情况下,战事打响了,战线逐渐朝着我方萎缩。
在距离彻底崩溃只有一线之隔时,堂本所属的十三舰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们没有四散逃命,而是守住了最后一块阵地,三十分钟后,增援部队赶到。会战最终以我方损失略小于对方而告终。
我在空间另一端那家相熟的咖啡店里拿着份报纸悠闲的喝下午茶。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军事新闻,由于距离太远,讯号不能及时传送到,播放的是三天前会战伊始的。
画面上满目疮痍。空间中漂浮着被扭曲成各种形状的钢铁残骸。
我忽然想到,堂本正在那里,正在那不知名的某处。
那个过于遥远的地方。
也许,只是三天之前在过那里。
过于残酷了。
那天我没有要习惯的家庭式奶香咖啡。
我要了一罐可乐。
总是让人感觉温暖和蔼的老板娘很惊讶。
——从没看你喝过可乐?
——它会带来好运气,这是地球时代的说法吧。
我相信命运。